环境图与抽象屏障
一、函数的「记忆」存储在哪里
- 这一篇对应官方 Lecture 5(Environments)与 Lecture 6(Abstraction),交付 CS61A 最核心的分析工具——环境图,以及一个更抽象的概念:抽象屏障。
1 | def make_adder(n): |
输出:
1 | 7 |
make_adder(3) 早就返回了,它的局部变量 n 按理说应该跟着消失。可 add3 后来还能算出 4 + 3,而且和 add5 互不干扰。
是什么:n 没消失,是因为 adder 这个函数对象携带了一个指针指向它出生时的帧。这个指针叫 parent,整张图叫环境图。
二、环境图的三要素
环境图只有三个零件,但每一个都容易画错:
| 零件 | 含义 | 图上怎么写 |
|---|---|---|
| 帧(frame) | 名字 → 值的对应表 | 全局标 Global,调用产生的依次标 f1、f2 |
| 函数对象 | def 造出来的值,自带 parent |
func adder(k) [parent=f1] |
| 返回值 | 从调用表达式画出去,不写进帧 | 箭头从调用处指向值来源 |
第一条铁律:局部帧的 parent 指向函数对象定义时所在的帧,跟谁调用它、在哪调用它毫无关系。这就是词法作用域(lexical scoping),也叫静态作用域——「看代码即可确定」。
第二条铁律:def 每执行一次,就造一个新的函数对象。所以 make_adder(1) 调两次,拿到两个互不相干的函数。
1 | def make_adder(n): |
输出:
1 | False |
f is g 是 False——两次调用造了两个函数对象,parent 指向两个不同的 f1。行为看起来一样,身份完全不同。
三、完整推演一次
拿 add3 = make_adder(3) 与 add3(4) 走一遍:
flowchart TB
G["<b>Global frame</b><br/>make_adder → func make_adder(n)<br/>add3 → func adder(k) [parent=f1]"]
F1["<b>f1: make_adder(n = 3)</b><br/>adder → func adder(k) [parent=f1]"]
F2["<b>f2: adder(k = 4)</b><br/>k = 4<br/>查 n:本级没有"]
G -->|"f1 的 parent"| F1
F1 -->|"f2 的 parent"| F2
步骤:
- 执行
def make_adder,Global里出现函数对象func make_adder(n) [parent=Global]。 - 调用
make_adder(3)→ 新建f1,parent 指向Global;f1里绑n = 3。执行到def adder,f1里出现func adder(k) [parent=f1]——注意 parent 是f1。 make_adder返回,f1理论上「已经结束」;但adder这个对象还指着f1,所以f1不能回收。add3绑到这个对象上。- 调用
add3(4)→ 新建f2,parent 指向adder的 parent,也就是f1;f2里绑k = 4。 - 求值
k + n:k在f2找到;n在f2没有 → 沿 parent 到f1→ 找到3。返回7。
查名字规则只有一句:当前帧找不到,就沿 parent 一层层往上找,到 Global 还没有就是 NameError。
常见误解:把 f2 的 parent 画成「调用者所在的帧」。父链在定义时就已确定,与调用现场无关。这是画环境图时最集中的一处错误。
四、从函数抽象到抽象屏障
环境图管「值怎么流动」,接下来管「代码怎么组织」。
抽象的准确含义是:给它起个名字,然后在使用时不必知道它内部是怎么实现的。
1 | def square(x): |
输出:
1 | 3.14159 |
area_of_circle 不需要知道 square 里写的是 x * x 还是 x ** 2。这条「不需要知道」的界线,叫抽象屏障(abstraction barrier)。
flowchart TB
U["<b>使用方</b><br/>area_of_circle / mul_rationals<br/>只调用接口"]
B["抽象屏障"]
I["<b>实现方</b><br/>square / rational / numer / denom<br/>内部表示随便换"]
U --> B --> I
屏障两侧可以独立演进:实现改了,只要承诺不变,使用方一行都不用动。下面这个例子把这件事做成可执行的证据。
五、数据抽象:让屏障真的挡得住
数据抽象的做法是配一对函数:构造函数负责造数据,选择函数负责取数据。使用方永远不碰内部表示。
1 | # 数据的内部表示:一个列表 |
输出:
1 | [2, 6] |
现在把内部表示从列表换成元组——只改构造与选择这两个函数:
1 | def rational(n, d): |
输出:
1 | (2, 6) |
mul_rationals 一个字没改,行为依然正确——因为它从来没越过屏障去碰 x[0]。
违反屏障长什么样:在高层逻辑里直接写 x[0]。
1 | # ✗ 越过屏障:高层逻辑自己拆列表 |
这段代码在「表示是列表」时能跑,一换成元组就语义全变(甚至静默算错)。判据很简单:只要出现了裸下标,屏障大概率已经被拆了。
六、小结
| 概念 | 一句话 | 证据 |
|---|---|---|
| 帧 | 名字 → 值的表 | Global / f1 / f2 |
| parent 铁律 | 指向定义时所在帧,与调用位置无关 | adder 的 parent 是 f1 |
| 每次调用新对象 | def 每执行一次造一个函数对象 |
make_adder(1) is make_adder(1) → False |
| 查名字 | 本级找不到就沿父链向上 | n 在 f2 没有,到 f1 找到 |
| 返回值 | 从调用表达式画箭头,不写进帧 | 61A 固定作图约定 |
| 抽象屏障 | 使用方不碰内部表示 | 列表换元组,mul_rationals 不改 |
| 构造/选择函数 | 成对出现,缺一屏障就漏 | rational / numer / denom |
三条能带走的:
- 画环境图先问一句:「这个函数的 parent 是谁?」 答对了,剩下都是填空题。
- 每次调用都造新帧、造新函数对象。 两个
make_adder(1)的结果长得一样,但身份不同。 - 抽象屏障的判据是「能不能不碰内部表示」。 一旦在高层代码里写下标,屏障就漏了——这比「代码是不是短」重要得多。

